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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東坡一生怪夢多 為龍王作詩惹怒火

蘇東坡做了許多怪夢,這些夢境可揭示他的心理與情緒,以下略述三則。

夢中人助退虎,道人上門討賞

蘇東坡主政揚州時,做過一個怪夢:他孤身一人進入深山老林,與一頭猛虎狹路相逢。正當他驚嚇不已、惶恐無助的時候,一位身著紫袍、頭戴黃冠的道士突然現身,揮動廣袖,隔在中間。只聽道士一聲斷喝,猛虎落荒而逃。

第二天,州府衙門來了一位道士,說是拜訪知州大人。剛落座,他就直奔主題:“昨晚,蘇大人一定擔驚受怕了吧?”道士的提醒頗顯突兀,蘇東坡初始疑惑,轉念一想,明白過來,立刻瞋目呵斥:“何方妖道,竟敢作法嚇人!本當於座間拿下,痛打一百大板,念你初犯,暫且寬饒。”

道士憑藉法術竟然能夠定點入侵別人的夢境,比GPS定位還準,想想都可怕。他滿以為蘇東坡好對付,孰料登門討賞不成,險些挨打。棒喝之下,道士神情沮喪,趕緊溜之大吉。

夢中入海見龍王,祝融入詩起禍端

儋耳並不是一個宜居的地方,在茅廬裡做夢,也未必全是美夢。某日,蘇東坡喝醉了,夢見一個魚頭鬼身的怪物躍出海面,跳上岸來,疾步而馳,迅若奔馬。進了茅廬,怪物居然禮貌端整,用恭敬的語氣說話:“廣利王請蘇學士赴會。”蘇東坡身穿布衣,腳蹬草鞋,頭戴黃冠,緊隨怪物步入大海,海水中分,無點滴濕衣,沿途只能聞見風雷灌耳。

過了好一陣子,眼前豁然敞亮,他已經置身於一座水晶宮殿裡,夜明珠、犀角、玉璧、珊瑚、琥珀,觸目皆是,應有盡有,令人眼花繚亂。廣利王威風凜凜,腰懸寶劍,頭戴玉冕,身穿袞服,身後挺立著兩個威武的侍從。蘇東坡不卑不亢,未屈膝行禮,僅拱手而言:“海上逐客,幸獲大王邀請。”廣利王的神情倒也溫和,稍稍頷首,叫人上茶。

頃刻間,東華真人、南溟夫人亦來殿中作陪,他們拿出一丈多長的鮫綃,請蘇學士題詩。於是蘇東坡即興賦詩一首:“天地雖虛廓,惟海為最大。聖王皆祀事,位尊河伯拜。祝融為異號,恍惚聚百怪。二氣變流光,萬里風雲快。 ……若得明月珠,可償逐客債。”一揮而就,無須修改,他將新詩進獻給廣利王。各位仙人傳閱,贊不絕口,只有旁邊一位鱉相公將眉頭皺成“川”字,給廣利王餵“藥”:“客人明知水火不相容,卻不肯避諱,詩中提及與我們勢不兩立的火神'祝融',客人這樣做,無異於拿老鼠尿當眼藥水。”廣利王的耳根子軟若蔥管,經不起挑撥,原本晴朗的臉龐霎時烏云密布。蘇東坡冰雪聰明,見勢不妙,趕緊告退,心裡頭不禁暗罵一聲:“到處都有這種鱉相公使壞!”蘇東坡借夢說事,給心術不正的奸臣取了個“鱉相公”的綽號,如呂惠卿、章敦、趙挺之、蔡京之流,皆屬此輩中人,這樣的諷刺可謂辛辣之至。

韓琦入夢有意涵,蘇東坡悲喜交加

在天涯海角,蘇東坡從未喪失過北歸的信念。一天夜裡,他夢見自己登上了合江樓,彌望的全是溶溶月色,韓魏公(韓琦)乘仙鶴從天際飛來,告訴他:“你已受命與我同管大曹,我先來傳個口信,近期你就能重返中原,苦日子快要熬到頭了。”此夢透露出兩個重要資訊:一是蘇東坡即將結束貶謫生涯,北歸可期;二是他壽數將盡,來日無幾。此夢好壞參半,蘇東坡援筆記錄下來,不免悲欣交集。

有人說,夢境與現實具有某種神秘的對應關係,因此許多夢都經得起驗證。有人說,現實是陽面,夢境是陰面,彼此雖可互補,美夢卻很難成真。“夢裡不知身是客,一晌貪歡”,南唐後主李煜的詞句算是給樂觀派澆下了一桶冰水。蘇東坡一生記錄了許多夢,這些夢便是他的心理切片,喜怒哀樂愛惡欲,可謂無藏無掖,盡在其中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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